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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 | 21st Jun 2008, 14:57 PM | 股海心經 | (148 Reads)

走中国特色的价值投资之路

摘要:李驰在私募界一直是吸引眼球的焦点人物,也是中国目前价值投资理念的倡导者和实践者;他用自己的优秀业绩证明了价值投资在中国的可行性。

李驰:“我觉得投资应该向的层面上靠,要取之有道,可很多人一直在术的层面转悠。

 

  受访者:李驰

  受访者身份:深圳同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

  采访者:证券市场周刊》吴晓兵

  采访地点:深圳

  采访时间:2006年11月2

 

 
 “睡得着觉的投资”

  《证券市场周刊》:你的投资理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向巴菲特的价值投资靠拢的?

  李驰:如果一个人没有输过钱,能迅速到这条路上吗?实际上有这样一个心路历程的转变——我们也是在市场当中交了一些学费,然后开始想应该怎么做最稳,后来看一些书,发现自己的摸索跟巴菲特的价值投资理念有点不谋而合。要说理念,就是你要知道输为什么输,赢为什么赢。如果你不想赚钱、只想不输钱的时候,往往赚得很多;但你急功近利,老想追热点赚钱,一开始对了几次,后面错一次,就把前面赚的都吐了回去。最后发现只有一条路是最稳当的,转变就是这样来的。

  《证券市场周刊》:一般来说,只有经历了前面熊市的洗礼,很多投资者才会成熟。

  李驰:对,剩下来的人才可能上岸。回头想一想,谁要说没做过任何投机,那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运气好、胆子又小一点的,在热闹的时候可能卖掉了。你上了岸之后再淹下去的概率就小。如果你老没有提高,还是投机、还是炒,很难上一个台阶,就只剩下了一个赌。我说中国股市是由“湘军”构成的,“湘军”是曾国藩的部队,曾国藩屡败屡战,股市中很多的资金就是一个屡败屡战的资金。好多人在牛市中赚钱,熊市又回去了,过了两年发现又开始涨了,他又从别的地方弄来钱再做,水平没见提高。一般两个来回下来,大概10年时间,他就退出这个市场了。在牛市最后都是屡败屡战的资金接盘的。

  《证券市场周刊》:你有没有想过,难道就只有巴菲特这样的一条路可以赚钱吗?

  李驰:市场上有多种赚钱方式,但是适合我们走的路,或者觉得比较轻松的路,可能还是价值投资这一条,这是“睡得着觉的投资”。我们这种投资可以周游世界,不必考虑今天涨多少,明天跌多少。当然,中国股市自身的低效率制造了一些机会,你看这个市场里什么样的方法都有,但是我感觉能够持续有效的还真是巴菲特这一套。

  从财富积累的角度来说,索罗斯赚到的财富也很惊人。他算是做对冲基金、做投机里面最厉害的了,但是跟巴菲特的距离还是很大。索罗斯一度很辉煌,被大家奉若神明,但每隔几年他就有伤元气的时候。大家印象最深的就是索罗斯成功阻击英镑,可是同样的方法在东南亚就以失败告终。所以投机真的不敢说仗仗都赢,以投机的方法是很难持续几十年复利成长的。不像价值投资,一方面可以轻松愉快工作生活,一方面财富还在不断积累。

  《证券市场周刊》:价值投资和其他投资方法有什么重要的区别?

  进行价值投资,如果能严格执行,克服各种机制上的限制和人性弱点,并能找到好企业长期持有,自然会获得满意的回报。而其他的一些方法中,很多人对市场的理解,都建立在对大众心理趋势的认识上,他们对拐点的识别,包括对市场热点的判断,有深刻的研究和理解,这么做应当说也不失为一种赚钱之道。但以我在证券公司和基金公司都工作过的经历来看,总觉得这中间有太大的不确定性,不确定性就是风险。

  虽然“条条大路通罗马”,很难说哪一条路更好,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摸索出来的、以我们的心态和能力可以做到的,还是价值投资。你看绝大多数的基金经理,出差到哪儿打电话要问的是第一件事就是行情涨跌。这种生活已经渐渐离我们远去,这样赚钱太辛苦了,不是我们的追求。

  《证券市场周刊》:你对利用内幕消息赚钱怎么看?

  李驰:巴菲特有一句话,你要想多输钱就听内幕消息吧。就算第一手的内幕消息也可能出问题,确实比较有把握的,会拿很小的资金去参与,对总资产的影响不到1%,也没什么意义。我们还是更愿意靠自己的判断,这里边是“道”跟“术”的区别。比如有人坐庄,跟不跟;基金要建仓了,买不买;公司要重大重组了,炒不炒?所有这些都是“术”的层面,是个短期的涨跌过程。而我们讲究的是要预测5到10年的增长,是考你的眼光,你判断对了那个钱就该你赚,这个是“道”。我觉得投资应该向“道”的层面上靠,要取之有道,可很多人一直在术的层面转悠。

  《证券市场周刊》:你有没有收益率的压力,就是要跟别人比?

  李驰:相对而言,私募基金这方面的压力比较小。我们非常注重和客户的沟通,只有认同我们理念的投资者才能成为我们的客户,而一个不理解你的客户是很难持续跟着你的。因为就短期来看,我们没什么比人家优秀的东西,短期要胜出很难,胜了也是运气;但是对长期的结果,我们觉得胜出是很肯定的一件事。像招行和万科我们很早就买了。对于当时它们涨不涨我们没法判断;但是我们知道,这个东西放在手上,5到10年会赚大钱。我们所敢于重仓的,都是一年之内有非常高的概率可以不输钱的股票,这些股票两三年翻一倍是非常保守的估计。

  价值投资知易行难

  《证券市场周刊》:价值投资的方法很难掌握吗?

  李驰:巴菲特在很多场合说过,学证券投资根本不需要上大学,投资其实就是对一些最基本的人生道理的认识,很容易掌握。可是巴菲特又说,大众从来没有过向价值投资靠拢的趋势。价值投资的方法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很难。我们一开始没有刻意去模仿巴菲特,而是自己在摸索怎样投资成功的机会更大。后来发现和巴菲特本人、和其他做投资成功的人,想法基本一样,就是做任何一个投资,先不要考虑赢,先要考虑会不会输。很多人都没有这个心态,做决策的时候只想赚钱,只要有这种心态的人,我感觉还没有入价值投资的门。

  有几本研究巴菲特的书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整天看的有三本,一是《巴菲特如是说》,讲他关于生活、爱情的一些“语录”,小小的一本书;二是《巴菲特怎么选择成长股》,从数学的角度来解释他为什么能赚钱,股价为什么会涨,要把对复利的认识和这个结合起来运用;三是《巴菲特的投资组合》,我觉得这是最核心的一本,这本书发行量不是很大。就这几本书,把他怎么赚钱全部讲出来了,好像把他的财富密码都公开一样。这些书其实也就阐明了两个观念,一是讲复利的时间价值,二是讲集中持股。概括起来就一句话,非常简单,就是在便宜的时候买进一个好公司,然后长期持有。

  投资的最高境界就是充分理解了真理。巴菲特充分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变化,而且他起步早,活得长,用了50多年来做价值投资,复利乘以足够长的时间,就等于巨额财富。巴菲特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很早就发现了价值投资这个真理,然后坚持用一生来实践。

  巴菲特在投资上最突出的一点就是他的定力——他要是有一天不严格按自己定下的铁律做,现在拥有的财富可能一百亿美元都不到。复利的增长就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这是数学。巴菲特是严格按照价值投资的思路,就是在便宜的时候找一个特别好的公司,买进去,长期坚持这样做。方法很简单,但是真正能够做到的人非常少,因为证券市场每天的诱惑实在太多。好多人也知道应该怎么赚钱,但他们就是觉得那个太慢,总想投机一下赚一大把,完了以后再来做价值投资,大多数人都有这种小聪明。

  《证券市场周刊》:什么样的人比较容易接受价值投资?

  李驰:我们发现世界上那些钱越来越多的富豪们,他们的投资不知不觉都走到一条道上了,就是买大的、好的公司的股票。没有办法,那么多钱,买小股票你就得坐庄了,谁敢搞那个东西?我们觉得保险公司更容易做价值投资,因为他们是保本第一,赚钱第二,所以他们的选人、用人,估计都会用那种偏保守型的人,只有这种风格的人才才能被保险公司选上。实际上不知不觉大家都走到价值投资的路上了,跟巴菲特是同道的。而越是这样,你越想保险,实际上回报就来了,长期而言承担的风险小,但回报率并不低。

  《证券市场周刊》:巴菲特被称为“股神”,多数人和他们的差别在哪里?

  李驰:巴菲特严格按格雷厄姆的思路去做,就是在便宜的时候找一个特别好的公司“猫”进去,然后啥事也没有了。他就能严格做到这个,他有这个耐心。我以前说过,感觉2008年这一波行情会见顶,之后狂掉下来。既然这样想我可能就做不到拿着不动。但巴菲特不会动的。有几个人能严格按照这个做?大家叫他“股神”,并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掌握了更多的原理,而是知易行难,很多人把原理当儿戏,因为受的诱惑太多。

  《证券市场周刊》:QFII应该算是价值投资者了吧?

  李驰:也还是有些投机的成分在里边。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如果从全球、甚至站在月球上面来看,“中国概念”是一个实实在在吸引眼球的投资概念。所以从全球资本流动这个角度来说,就是要往中国投。这里也有投机,就是赌人民币升值。这看起来胜算也很大,但是从长线的角度看,这个概念是否能经受住时间的检验?这种类型的资金来去都很快,一进一出,有个50%到100%的涨跌都很正常,但是这样来的牛市能不能持续10年、20年,甚至能否持续3到5年,都很难说。

  《证券市场周刊》:怎么才不算是投机?

  李驰:PEG(市盈率相对盈利增长比率,用来衡量公司成长性的财务指标)我觉得还是蛮有用的一个指标,现在大家都会用这个。但是很多研究员对增长率就只看3年,我觉得不够,至少要看5年以上到10年。如果你看不到5到10年都能保持20%-30%的增长,买了绝对有风险。看不到10年我就不买,就等着。这么一想,可以投资的企业还真不多。当然,这样谨慎肯定会漏掉很多机会,回头一想,有些是自己没搞懂,但有的根本就不是机会。

  等待是价值投资的精髓

  《证券市场周刊》:如果大家都信奉价值投资,那么大家投资的股票会不会都一样?这样对投资有什么影响吗?

  李驰:假设真有一个“巴菲特俱乐部”,这些人都相信价值投资,但是投资的品种也不会一样,芒格和巴菲特的投资就不一样,只有一些是重合的,但是大家都赚钱。这就是个人能力所限造成的。比如我们漏掉了一些上游产业股票的投资机会,因为上游很难看到。不过我们弄不懂就不做,做就要翻几倍出来。投资还是很难琢磨的一件事情,它是一个综合的能力,我们选了一些好公司,也漏掉了很多。但是就像巴菲特说的,不怕漏,只怕错。

  《证券市场周刊》:在中国实践巴菲特的方法,要不要做一些修正?

  李驰:不能叫修正,我们的境界离修正还远。我想我们应该对各种成功的方法有所借鉴,就是你目光要宽广,对新生事物要尽量去学习。很多人都在说,巴菲特如果在科技股高潮的时候把资产转移到微软、英特尔、或者戴尔这些股票上,他现在就是几千亿市值。当然这样做了他也就不是巴菲特了。因为对那些不懂的,他不做。所以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不断进步,能不能让自己懂的东西更多一些,这会不会好一点?

  《证券市场周刊》:这也不容易啊,人的时间和精力毕竟有限。

  李驰:对,回头想想有些事情是做不到的。原来计算机行业一直是IBM,谁会想到有戴尔出来。你反过来想想,当初搞电脑的有多少,看上去都差不多。比如消费类里边一讲到苏宁电器(002024)、国美电器(0493.HK),觉得这个应该是中国的BEST BUY,甚至沃尔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美国有多少搞零售的,又有哪一家的股价像沃尔玛三四十年一直增长达到上千倍的?所以说,同样类型的企业,对投资人的回报可以相差十万八千里。我要表达的意思是,外表看起来相似的一些事,很多人马上就往最好的可能上边靠了。

  《证券市场周刊》:在这一点上境外投资人跟境内投资人的观念不一样吗?

  李驰:对,这很明显。所以我讲,媒体上老说要争夺“定价权”,我现在也没有搞懂定价权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其他国家的媒体从来没有这三个字。如果真有定价权,美国政府就要通过“反垄断法”来对付它了。所以全世界对价值投资的衡量标准都是一致的。从2005年开始为什么这些人都看好中国?很简单,A股确实便宜了,一搞股改,市盈率迅速下降了百分之二三十,确实估值便宜。有一段时间兖煤A股已经便宜过H股了,如果你认可兖煤H股(1171.HK)的价值,那你不如回来买A股。反过来说,万科B股(200002)原来3块钱的时候,A股可能5块钱,现在你发现万科B股是9块多,A股才8块多,所以买最便宜的回报是最大的。

  《证券市场周刊》: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品种怎么办,只有放着现金吗?

  李驰:没错,这就是价值投资的精髓,合适的价位总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出现。你能否做好价值投资,一是你相信不相信这句话,二是你有没有这种耐心。巴菲特1969年曾退出市场,到1973年股市跌到遍地是黄金才回来。但这期间,正好经历了美国股市最疯狂的阶段。在他关闭了基金以后,股市疯狂持续了将近4年才落幕。如果谁也能做到这一点,就离巴菲特不远了,至少是方法上。但是,我相信大部分人做不到这一点。

  我是学力学的,物理里边有很多公理、定理,投资也类似,你掌握了愈简单的道理,你对世界的理解越准确。巴菲特有两句话,就是他的公理:第一不输钱;第二记住第一条。实际上就是一条:不输钱。不输钱是什么概念?就是常胜将军。很多人觉得这太保守,失去了很多的机会,不愿意等。但如果你从2001年等到2005年,随便买个万科、招行,收益就是一倍。可如果你不等,就很可能套在里面。当然,我们肯定漏掉很多机会,但是有的机会根本就无从把握。

  《证券市场周刊》:你最长等过多久?

  李驰:等几年是有的,拿我们来说,从B股出来以后,2001年到2003年基本都在等,几乎不操作。如果没有充分理解价值投资的精髓就会很痛苦,但是理解了也就没什么,因为钱只要不少,机会总是有的,比匆匆忙忙操作套在里面好很多。但是很多人总觉得机会不能放过,总觉得应该买点什么。

  为集中投资“平反”

  《证券市场周刊》:财富积累有什么规律可循吗?

  李驰:实际上就是讲集中投资和组合投资的一个比较。巴菲特也曾经投了近百个股票,但如果把最成功的十几个去掉之后就没有什么了。最赚钱的还是可口可乐、吉利、华盛顿邮报、运通、富国银行等,就对这六七个公司的集中投资为他赚了近300亿美元。还有最近浮出水面的沙特王子阿勒瓦利德,他也投了很多股票,但最主要就是花旗银行这一笔投资让他成功的——他投资花旗银行,持有了将近16年。还有日本的首富系山英太郎,他的做法也不谋而合,就是投资几个日本证券市场的龙头股。这些人超越市场的方法就是集中投资。

  同样的道理在实业界也一样,你去看看全球500强里有几个是搞多元化投资的,一百年来硕果仅存的几乎只有一个通用电气。万科专注做房地产,陈天桥就搞一个游戏,李彦宏就搞一个搜索,都很成功。就像巴菲特的集中投资一样,也就投了十几个大蓝筹,足以成就他的财富。反过来说有多少炒家能终成大赢家?

  《证券市场周刊》:可是公募基金只能做投资组合。

  李驰:公募基金中也有一些成功的特例,像Legg Mason基金的基金经理比尔·米勒,连续15年跑赢指数。他说如果不是契约的限制不能集中投资,他会只买三个股票。这说明他也是崇尚集中投资。但公募基金必须要做组合投资、配置,动不动就是几十个股票。有人研究说证券投资组合理论是20世纪的一大骗局,我很赞同。一个人去卖鸡蛋,手上提20个篮子,每一个篮子放一个鸡蛋,那才是危险,万一拎不好都掉了;不如把一个篮子的提手做结实,可以装满满一篮子鸡蛋。

  公募基金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要赛跑,要在聚光灯下、在非常透明的地方赛跑,你跑不过别人未来募集资金就困难了。美国的统计数据显示,前几年一个基金老跑赢市场,那未来几年募资是非常容易的。老百姓就是觉得历史是简单的延续,只看一只基金过去表现得是不是够好,所以公募基金有这个压力。

  投资于卓越的公司

  《证券市场周刊》:你们怎样选择股票?

  李驰:成长性要好。巴菲特讲终身持有,可如果不找到好公司,40年之后,你会发现白忙活了。所以必须发现卓越的企业,或者叫几十年持续成长的企业。大家说要找10年股价涨10倍的股票,我觉得首先你要找到未来10年赚钱能增长10倍的公司。

  招行现在每年赚四五十个亿,10年之后每年赚四五百亿,这个不是做不到的。它的信用卡越发越多,开的网点越来越多,管理越来越有水平,这都是看得到的。怎么看企业呢?一是看老板怎么样;二看这个企业有没有东西在街上卖;还有就是三句话能不能把这个企业说清楚。你看万科就是盖房子,茅台就是造酒,一句话就说清楚了。但那些搞多元化的,你弄不清他们在搞什么。

  我们现在的思路是,只投在行业中处于第一位的优秀企业,比如我们认为金蝶比用友优秀,赤湾比盐田港优秀,这个第一是指综合竞争力,不一定是市场占有率第一。另外,就是找到一种明显便宜的东西,我们理解了它,就买下来。这种机会每隔几年就会在二级市场出现一次,非常有规律。这样的股票,往往是要等几年,然后一口气赚几倍,再等几年,平均下来每年20%多,看你能不能坚持拿着。对估值偏高的优秀公司,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它跌到便宜的时候再出手。我们的投资也不局限在二级市场,实业、股权,只要我们认为便宜、风险小的,都会投。

  《证券市场周刊》:进行价值投资是不是需要关注企业家的能力?

  李驰:我们希望找到一个好的企业,几十年如一日、甚至是“永恒生命”的企业。当然最好是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人在管它,但理论上并不一定非要能力特强的人。公司成长性很大程度上靠系统而不是个人,巴菲特愿意投资这样的公司。中国的情况正相反,你必须要考虑一点中国因素。

  但是按照巴菲特的理论,万科和招行都已经可以投了,这两个公司已经到了什么人去做总经理都没有关系的地步,还有招商局、华润、中信,不管谁做老总,都不会影响这个公司的发展。这样就不必考虑人的因素了,是一个比较好的系统。不好的系统是什么呢?就是家族式的管理,对于家族式管理的公司,你必须盯着这个老板,这个人不行了很可能这个公司就不行了。但是我刚刚讲的这几个公司都已经度过了这个阶段。

  《证券市场周刊》:如何利用财务分析和研究报告?

  李驰:假如这个企业确实好,你又是在不贵的时候买的,那可能不需要太多的财务分析想想这个公司值不值这个价钱就行了。大多数企业看一下就知道不值那么多钱,以后就不用再看了。我们会看万科、招行的报表,但要有化繁为简的能力。我们对报表基本不做深入研究,也不用看很多报告,关键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公开信息很多,大家的差别不在于你能不能获取信息,而在于对信息的判断。所以报告晚几天看到根本不是问题,因为我们是要看这个企业5到10年会怎么样。事实上,我们是充分利用了公开信息进行投资的。

  《证券市场周刊》:宏观方面的事情你关心吗?

  李驰:对宏观经济我们确实也关心,但是感觉跟具体投资的关系不大。比如像宏观调控对万科的影响,我们也研究过,是不是要回避一下风险。但是感觉到这个企业的成长不会受到根本影响,人民币升值、国际资本流入的大方向都不会变。我对经济前景还是很乐观的,你看看全球资本的流动,看看境外资金在国内的直接投资和间接投资这几年以什么样的速度增长。现在全球500强几乎都来了,20年前基本上一家也没来。难道500强都看走眼了吗?我是从这个角度推理,不要过分研究微观。

  再有就是支撑这一轮牛市的根本原因来自于人民币升值,而且现在越来越清楚了。原来我们感觉跟韩国、中国台湾、日本还会有一些差异,可现在是越来越像了。尤其是地产股、金融股。你看看香港的中海到多少钱了,这些地产股的波动基本上跟人民币汇率的曲线是吻合的。巴菲特讲他从来不预测市场,这个跟价值投资没关系,我们事先也没有预见到人民升值带来的市场繁荣,而是突然有这么个机会。

  未来股价上涨的一个最核心因素,就是要不断推出大盘股,你看今年几个超级航母推出之后是什么样?现在全球的资金往这涌。你嫌它贵,有人不嫌它贵。像招行这样的盘子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就几百亿的一个小盘子,还有很多都是不流通的。当然明年之后这些问题全解决了、全流通了,正好这个时候全球的资本都慢慢地放进来了,还是平衡的。你就看看以后的工行(601398)就知道了,资金绝对不成问题。

  选择成长股的投资心得

  《证券市场周刊》:听说你们很早就买了万科和招行,当时怎么判断的?

  李驰:2006年上半年买入时,不知道它会不会马上涨,但是这些股票放在手里,过个5到10年是会赚大钱的。重仓买进的时候,想的是这些股票一年之内不会输钱。万科首先是龙头,而且利润、持续性都是可以看清楚的。万科每一次开会,或者公开数据,我们都会看一看,今年土地的储备,明年的销售额,基本上可以看得到。土地的储备不断增加,明年卖出去的房子也不断增加。这几年的房子会越卖越多。就算宏观调控,即使房价掉一点,通过数量增加,增长还可以维持不变,甚至往上。然后人民币升值的投机导致了它的估值变高。再者华润发了一个认沽权证是3.73元,当时股价就在3.7元左右,我觉得华润都愿意在这个价位去买,说明一点风险都没有。万一跌了话卖给华润,我一分钱不输,往上涨全是我的。

  要讲银行股,应该就投招行,它不是最大,但讲成长性它是最好的。我经常到处走走、看看,以看市场为主,不是微观地盯着某一个企业、一个点的调研。我发现招行的网点还少得很。好多中小城市都没有,这正是它的机会。我也有实业,自己做实业才能直观地感觉到扩张的速度,原来不做以为有好多水分,自己做了才知道确实可能有超出想象的扩张速度。

  买了就放着,跟巴菲特买中石油一样,人家1块多买的,到9块也不动,再掉到7块5他也不会动,可能再等10年8年又到几十块了,这一笔投资十几年就赚了几十倍,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的投资?

  《证券市场周刊》:有人说两三年内招行可以看到50元,这是不是太疯狂?

  李驰:两三年到50元肯定是高估了。但是市场存在趋势的强化,这不是价值投资的东西,一旦市场认同这个了,就会像美国的“漂亮50”一样,所有的好公司都被高估到60倍PE,这样一算三年之后到50块完全有可能。业绩每年有30%的成长就够了,关键是PE能到多少,对于这个问题,做投机的人比我有经验。假如你问我现在买招行吗?我不建议买。从投机出发进行考虑应该买,我自己都相信有可能到50块,现在买还有几倍呢,但这可能是虚幻的,是根据10次、8次的投机经验。做价值投资的人应该是在很低的价钱、几块钱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品种了,所以我现在也不会卖,不会卖就可能等到50块。至于现在的钱可以做其他投资,所以说100%保险就是这样的,超额的收益能赚到就赚。

  《证券市场周刊》:请谈一下对金蝶(0268.HK)的投资情况。

  李驰:“市场先生”喜怒无常,在这个股票上面表现得尤其明显。股价从1块涨到5块,又跌回到1块多,又涨到3块多,又跌回到1块多,现在4块1,整整五年。我们坚信的一条很简单,就是价值投资。我觉得金蝶10年、20年都没有什么风险,这是我们懂的东西。公司十年前做出了财务软件,经受住了经营延续性的考验,不像一些新股没有历史可以查。金蝶刚开始业绩是百分之一百地增长,那时候公司还小,我们买的时候估计平均每年增长30%没有问题,现在证明确实如此。稍微大一点的企业管理上台阶都要用财务软件,所以说这个市场可以简单复制,可以预见到它怎样变大,非常安全。

  金蝶中间的涨涨跌跌我们根本不计较。所以说一个长线投资是理性抉择的产物,按照这个思路,有一天当你最终卖掉股票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很多人觉得沃尔玛赚不到钱,其实放在很长的时间当中看,赚得出乎预料。就金蝶来说,如果我是公募基金经理,老板早把我炒掉了——两次那么高你都不卖,他不会让你等到今天。所以,我们自己的这个风格和可能产生的状况非常清楚。

  《证券市场周刊》:选择深赤湾B(200022)又是为什么?

  李驰:我们看到香港的航运业在复苏,感觉在这个大的框架下增长还是可以预期的,就是外面的货越来越多了,都往香港跑,以后肯定要往深圳跑。在深圳的码头一个是赤湾港,一个是盐田港。盐田港(000088)没有B股,A股又贵。赤湾B很便宜,买就是了。回头一看非常简单,但是当时没有人注意B股,名字又很怪。你理解它就简单了,香港的物流成本非常高,和深圳比装卸货物的价格要差5倍,包括李嘉诚都在战略上布局盐田港。所以就买了等它增长,买的时候赤湾B每股只有几分钱盈利,后来卖的时候,每股盈利是几毛钱。现在看看,有1块多钱了。

  如何利用市场波动

  《证券市场周刊》:索罗斯也是一个投资者经常谈论的话题,你认为巴菲特和索罗斯的本质区别在哪?

  李驰:我是浙大毕业的,浙大的校训就是“求是”,当时不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现在我发现投资里面的最高境界分为几个层次分别是理解了真理,接近了真理,遇到了真理。巴菲特充分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变化,他起得早,活得长,用了差不多50年来做价值投资,成就了财富的奇迹。巴菲特最成功,因为他很早就遇到了真理,并且用一生来坚持。

  索罗斯赚的是快钱,他的基金叫量子基金,物理学的量子是什么概念?最核心的一条就是测不准。索罗斯说真理只能证伪,不能证实,世界不可认知,但是你能接近它。索罗斯接近了真理,所以他也赚了钱,但是他的思想没有巴菲特那么伟大,巴菲特已经遇到真理,而索罗斯是接近真理。

  索罗斯理解了人性。索罗斯知道人从恐惧到贪婪再到恐惧,每隔几年就是一个循环。这就是对价格的把握。价格往上涨,涨到不合理,是怎么发生发展的,他对这个过程有很透彻的认识。

  《证券市场周刊》:很多人也是利用价格的波动来赚钱的。

  李驰:市场的波动其实根源于人性,对人性的理解和利用,是另一种赚钱方法。人性的变化很缓慢。整个生物世界经历了上亿年的演化,人类文明才几千年,几千年里要把不好的东西净化掉,这个过程是很慢的。就拿股市在荷兰诞生之后的这400年来说,人的贪婪和恐惧没有任何变化,都是看见跌就害怕、看见涨就蠢蠢欲动,过几年就一个轮回。这个波动很简单,如果用PE的高低来设定一个区间,低的时候是10倍甚至几倍的PE,高的时候是30倍到60倍的PE,400年来,股价永远在这两条线之间波动。你掌握了这个规律,再加上足够的耐心,就可以赚大钱。

  总的来说,就是以投资的心态买入好公司股票。买的时候10倍PE,卖的时候也是10倍PE,但是如果到卖出那年公司业绩翻番了,那时候就赚一倍了。但是市场疯狂起来,也可能卖到30倍PE,结果就赚了3倍。我们很多投资都是这样,当初买的时候只要求不输,并没想着要赚多少,结果以这种心态买的股票往往都赚很多。因为卖的时候市场平均PE变高了,热闹的牛市给了我们额外的收益。

  《证券市场周刊》:用投资的心态来买入,就算不是最低价也没关系,是吗?

  李驰:确实如此。就像巴菲特自己有的股票买了以后都有更低的价格。但是像刚才说的,他老在等,有钱再低再买,所以就创造了更多财富。后面一笔钱买得更低,涨上来之后赚得更多。

  但这个时候,你要相信你的基本判断没有错,这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好多人一套住,就对原来的判断失去了信心,担心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证券市场周刊》:还有一种情况是在牛市里卖了以后股价还在涨。

  李驰:你永远不要相信市场跌下去就再也涨不起来,也永远不要相信市场涨了就永远不会掉,要有这种冷静的心态。400年的波动规律都给了人们发财的机会,只不过每次高低会有一点不同。你在赚钱后卖了,再涨一些,都没关系。除非是神仙,不可能卖到最高点。你只要在高PE区间卖掉都对,然后就一个字“等”,当然这个等的时间是很长的,要耐得住寂寞。

      我印象很深,有人10多块买的中移动(0941.HK),金融风暴的时候跌到9块多。2001年迅速就涨到了30块,卖掉了。但后来它涨到80块,最后又跌到15块。所以你不要因为30块卖掉,觉得少赚了,永远不要有这种想法,市场总是会回来的。这是尼德霍夫的大象理论,尼德霍夫是索罗斯的旧部,他讲非洲古人捕捉大象有一个方法,象群冲过来的时候,你就让开,不要硬碰,让它自己闯出一条路,然后你在这个路上挖好陷阱,过几天,这些大象总要从原路返回,就掉到这个陷阱里了。

  我2001年的时候跟人讲,现在不要搞A股了,风险很大,没人听,总觉得还有钱赚。因为市场不是一天掉下来了,它有几个月做顶,总觉得还可以往上冲。实际上那叫抢吃鱼尾,没有什么意义。你不可能卖在最高点,你卖掉就不要再回头看它了。

  《证券市场周刊》:选择卖出价位还是要靠市场感觉吧?

  李驰:长期在市场里面泡着,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感觉。这个东西没有理论,完全是凭个人的悟性,芒格说就是“格珊理论”,这个词是他自己创造的,就是天文地理、鸡毛蒜皮啥都懂,然后融会贯通,感觉一下应该怎么做。所以什么是卖点确实很难讲,但是热闹的时候卖出永远不错,非常冷清的时候买进永远不错。

  《证券市场周刊》:具体来说最近几年应该怎样做?

  李驰:我对牛市熊市以PE来的定义,牛市就是市场平均PE不断变大的过程;熊市就是PE不断变小。照现在的趋势看,牛市是应该可以延续到2008年的,到时候PE也是可能达到30倍到60倍之间的。因为有奥运和人民币升值这两个大概念,全球资本绝不会袖手旁观错过这次正宗的中国概念。1997年香港回归这个中国概念还不算正宗,但市场当时已极度疯狂。

  这一次从年初涨到现在一直没有停,今年算第一年,一般牛市总有两三年,这个过程中PE越来越高,风险越来越大,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是估值在涨,所以大家都赚钱,就算公司业绩不变,但估值从15倍变成30倍,股价就涨一倍,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是笑眯眯的。当然这不算是价值投资,而是利用市场趋势来赚钱,是一种投机理论。

      《证券市场周刊》:股市里边总会有投机,你们也不能不考虑这一点吧。

  李驰:2003年H股涨的时候,一开始大家看到涨了50%到100%,都卖了,觉得这个市场那么难赚钱,一下子赚了那么多钱还不走。结果一转眼又翻了一倍多。市场总是这样,只要一跌,马上好多人说不行了,就卖,因为获利丰厚。实际上什么叫获利丰厚?中移动从9块涨到80,联想(0992.HK)从1块7涨到70。你要讲国际化,这就是投机的国际化。

  经历过几次之后,我们就想是不是自己太理性了?内心里会有一些小小的想法,这次能不能把止赢位稍微调高一点,多赚一点,因为发现这个市场投机起来每一次都超出想象很多。这实际上已经有点违背价值投资,这种钱赚得不保险。


  《证券市场周刊》:谈谈你的财富观吧。

  李驰:芒格说,人生不要把自己撑得太满,撑太满是要破的,意思就是说,把目标定得太高,什么时候你都会觉得不知足。当你把目标降低的时候,你会很快乐,这是他的人生观,也是他的投资观。如果我们的目标就是不输,赚个几倍还不满意吗?钱是赚不完的。中国也有一句话叫“知足者常乐”,我们就算是财富知足者吧。

  我觉得这个市场里边真的是卧虎藏龙,有很多闷声发财的人你不知道,他们的方法其实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就是价值投资。很多人不会被市场发现,都在茫茫人海里悄悄地赚钱。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你的心态首先要平静,心态平静离成功就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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